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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人生的三种怖畏
细尘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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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发表于: 02-28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功夫的成片和深细
来源: 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不间断地往前,到了这种时候,有意、刻意用心的成分减少了,这就是古人说的无心之后就能用功了:“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就是真正用功的时候是没有刻意的,没有作意的。“无心恰恰用”,不刻意的时候是真正的用功。——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讲到参话头这功夫,第一个首先要让它连续成片。前面我讲过世间法、世间相,众生的身口意三业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一直都是延绵不断地往前奔流不息。我们内心的妄想烦恼就是这样奔流不息,现在我们要用功,用一个话头来取代它,让这个话头能像我们的妄想、像我们一直以来的无明那样奔流不息,这个需要串习力。

坐的时候是这样用功,行的时候是这样,吃饭的时候是这样,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让它一直延续,这是我们第一步要做到的。过去高旻寺的来果禅师开示,特别讲到他那时侯参禅——参“念佛的是谁”,每天怎么让自己的功夫成片。他老人家行脚的时候多,那时候禅僧行脚要背一个架子放行李,一放下这个架子的时候他要觉照:

哎,我的话头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他要重新放一遍。当他把行李背起来的时候,也要检查这个话头或疑情还在不在。他每做一个动作,都要提起话头。经过这样绵密的锻炼,功夫才有可能慢慢打成一片。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时候——什么时候呢?就是睡觉的时候。睡觉,躺下以后,这个话头也不能中断,应该在疑情中入睡。此外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也很重要,中间怎么样现在先不说。

当然这对念佛的人来说也有参考价值,念佛的人你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不是阿弥陀佛?参禅的人第一个念头应该是你的功夫、你的话头,这是检查我们用功的一个地方。再进一步地就是在睡眠中也能带着疑情入睡,如果整个睡眠能够以话头和疑情统一起来最好,但这是需要时间来训练的。

在生活中经常让我们功夫中断的,往往是外面境界使我们出现喜怒哀乐情绪的时候,这种时候我们早把自己心上的功夫置之脑后了——这是遇到外面的境界,所谓客尘。

另外就是我们内心潜伏的烦恼种子,当我们在用功深入的时候,它也会现前。有一句话叫“客尘易伏,家贼难防”,就是说外面干扰我们的境界,我们不随它动,这个不是特别难(当然对初学的人来说还是蛮难的);

家贼是指我们心里潜伏的过去积累的烦恼习气种子,它有时因外境而复发,有时候没有外境它自己也会翻腾出来,所以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够不随它转,怎么能够看破它?

看破它最重要的还是知道它是幻。有时候我们往往被心里翻腾出来的习气种子吓坏了,吓倒了,实际上不管心里出现什么,你都不要拿它当真,不随它去,然后把握住自己的话头,这样这个习气种子翻腾一次,力量就会弱一次。

为什么会弱一次呢?因为它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这种烦恼有点像淘气的小孩,他跟父母哭啊,闹啊,要这个,要那个,父母如果总是满足他,他就会得寸进尺;你不满足他,不随着他,慢慢地他的要求就会减少了。我们心中潜伏的习气种子也是这样。

赵州和尚说他在南方参学的时候,除了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处——他是过午不食嘛——除了吃饭的时候是杂用心处,其他的时候都没有间断,包括睡觉。而且他老人家所说的杂用心,也不是我们想象的像我们这样散漫、昏沉,他有更高的标准。

也有的禅师自己讲说“老僧三十年才打成一片”,当然他讲这话是在悟道以后,开悟以后怎样把这个境界打成一片,而不是悟前的用功。可见我们众生从无始劫至今滚滚而来的烦恼、妄想、习气奔流不息,其力量是多么强大,要突破它是多么不容易啊!这是我们用功的时候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使自己的功夫能延续。

第二个问题就是怎样让我们的功夫深细,深和细。这对念佛的同修也有参考价值。我们刚开始参禅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个话头、这个问题浮在上面,不够深,总是处在被动接受这种方法的状态中,不是发自内心地起疑情,是浮的。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它可以变深,当疑情深的时候,我们的功夫就会细了,深和细有时是同时的。

我们用功修行的时候,心念上的功夫会影响我们内在的气,因为我们内在的气本身就是我们心念的一种体现和落实。你们注意体会,当心念粗的时候气也会粗,当心念细的时候气也会细,所以心和气是统一的,是不二的。

打个比方,绣花这个工作比较细,一个人要绣花,用心就要细,且也要有那种细致的能力。还有比绣花更细致的工作,像科学家在高倍显微镜下做实验,还有外科大夫给病人做心脏外科手术,那也是非常细致的,人命关天,不能出差错,所以在那种工作中他们投入的心非常细。

且不说这种工作的技术性,就是其要求的用心的细致性也使很多人难以胜任。你让一个打铁的人去做,他做得了吗?你就是告诉他怎么动这个刀,让他去,他也干不了。他那个劲就是打铁用的,他的心不够细,身体内在的气更不细。

我们参禅也有这个问题,就是怎样让我们的功夫深细。当功夫浮浅的时候,容易中断,容易受外界的干扰。只有当功夫深细的时候,它的延续性才能得到落实。有居士说:师父,您说参话头,可是每天我在家里还有很多工作、很多事要做,这会不会妨碍呀?

这就看你的功夫用得怎样了,如果你的心还是很粗,功夫很浮浅,显然你日常生活和工作会影响你的修行,影响你的用功;如果你的话头很深细,疑情是内心深处的、没有间断的,那么你在生活中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一点,宋代大慧(宗杲)禅师讲得很清楚,他跟当官的弟子讲,你该判案子还判案子,该批文书还批文书,在家里该怎样就还怎样,该读书读书、该作文作文,一切都不妨碍。这乃是因为这个疑情或话头已经很深细了,因此它能在一切时一切处保持延续性,偶尔观照一下就可以不间断了。

不间断地往前,到了这种时候,有意、刻意用心的成分减少了,这就是古人说的无心之后就能用功了:“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就是真正用功的时候是没有刻意的,没有作意的。“无心恰恰用”,不刻意的时候是真正的用功。这个不刻意不仅仅是指不刻意去提那个话头,也是指要把所有其他的见地、情绪、知解全部放下,包括要明心见性、要开悟的想法也要放下。

那么有人问了:把这个也放下,那能开悟吗?因为你在参话头,这就是走向开悟的一条路,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再来一个想开悟,这叫“头上安头”,想开悟的心本身就成为你开悟的障碍了,多此一念。从石家庄去北京,我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你还老停下来问你是不是去北京呀?这反而耽误行程。

所以这时候悟也好、不悟也好,都不在计较中,都不在挂碍中,心念已经像一个转盘一样转起来了,一拨即转,它自己不停地转,这时候人也是充满了信心的,也是无所畏惧的,也不容易被客尘烦恼左右,你的功夫已经成片了,已经深细了。这是我们在参禅中要经历的过程。

古来禅师参禅的时候用功太猛,面部浮肿,可见其用功之猛利。我们刚开始用功,或许没有那么猛利,而如果太猛利,你的心念又不够深细,有可能会上火,牙痛啊,头晕啊,或是嘴上起泡,这时候要轻轻放一下。有时候提这个话头要轻轻地提,正如前面说的转动盘子,轻轻地一转,它就转起来了。你不用使很大的劲,轻轻地观照一下就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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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发表于: 03-05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无味之味
来源: 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  把所有的思想、见解、情绪全部放下!所有从书本上学到的,从经文上学到的都要放下,都不是你的。现在是要把你心里的真东西逼出来。要逼出这个真东西,你得把你原来学到的知识、结论统统抛开。参禅的“大死一番”就是这个意思。——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参禅这个修行方法我个人认为是佛教诸多法门中最奇特的一种方法。说它奇特乃是因为所有其他的方法都要运用我们的思想、意识、分别,通过思想意识、通过对一定的知识概念的了解,进一步落实到操作上、落实到实践中,只有参禅这个方法很奇特,它把我们的意识,我们一直以来习惯的各种见解、推理、判断堵死,把这条路堵住:

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和尚说“无”!怪哉!释迦牟尼佛讲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什么赵州禅师说狗子“无”佛性呢?他为什么说“无”呢?为什么?这个“无”把我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念头都收摄起来;

把这个“无”揣在心里,七上八下,或许你也会思前想后,可是师父讲了,你想出来的都不对,这个“无”既不是“有无”的“无”,也不是虚无的“无”,你怎么想?你没办法想!

全身的注意力都贯注在这个“无”上,贯注在“为什么狗子‘无’佛性”这个疑团上,这个疑团就像一个铁球,我们把这个铁球咽下去,心里揣着,它会把我们一直以来习惯的各种想法、见解、妄想扫荡一空,把我们纷繁复杂的头绪、繁多的心念集中起来——只要一提“无”,万念归一啊!我们的心水一下就澄清了。

但是为什么赵州禅师说狗子“无”佛性呢?在思维上确实找不到出路,要全神贯注在这个“无”上,没有出路,又闷得慌,找不到答案,这个滋味是什么滋味呢?是没滋味的滋味。这个很多人都适应不了。为什么呢?

我们一向习惯于有滋味,我们的眼睛、鼻子、耳朵、舌头、大脑,身体这六根就像是六个贪婪的大嘴巴,时时刻刻都不停地要料、要食物。眼睛总想看点什么,耳朵总想听点什么,嘴总想讲点什么、吃点什么,最重要的是脑子里意识这总要想点啥。所以我们观察众生的生活,也可以用一个字来总结:吃!

佛教把众生所吃的食物分成四种:第一种是段食,分段的食物或分段吃,如早饭、中饭、晚饭。第二种是触食,接触的食物或接触。触食包括的范围很广,包括我们的六根接触六尘都是吃:眼睛一看就是在吃,耳朵一听就是在吃,手一摸就是在吃……

第三种是思食,思考的食物或思考。像白日做梦就是思食,大白天净想好事,天上掉馅饼发财了!有一种病态的人不仅自己每天想,还跟人家讲,讲得头头是道,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说他手里有十几个亿美元没地儿用,想找个地方投资。这样的人我遇到过。当然还包括思念别人,思考东西。第四种识食,分别的食物或分别,总是要不停地分别。众生依这四种食物或四种吃的方式维系生命。

有一种人管不住嘴巴,总想往嘴里送点什么,瓜子啊,糖果啊,他不停嘴;有一种人总想看点什么,听点什么。我们看看世间的人,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周末放假时不跟人闲聊天,不看电影,也不看电视,乃至也不看书,一个人坐在那很充实地把周末坐过去。找不到!他总是要弄点什么喂自己,有高雅的,有粗俗的。高雅的像听听音乐,看看书啦,粗俗的呢?现在的名堂多了,就不必说了。

那么说“无”,狗子无佛性,在用这个功夫的时候,我们可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到啊!一直以来我们的思路、我们认识事物的方式都不是这样。我们都是:师父,您要跟我说点啥,您要跟我说说为什么。师父于是就跟你讲了,讲得天花乱坠,那时你也点头称是、是,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所谓饱餐法味嘛!

偏偏在参禅、参这个“无”的时候,师父您要跟我讲为什么,没的讲!你自己去弄明白。你自己想要推理?判断?起念头去想?没门!不对!放下!所以这个方法是要把我们的意识逼到绝路上。

这里我们又有问题了。逼到绝路,前面还有路吗?我可以告诉大家,前面有路!这里就要信。你信不信得过,过了这一关还有路。通常我们会想,这样我们不是没活路了吗?你说对了。又不能思想,又不能推理,叫我们怎么弄?

把所有的思想、见解、情绪全部放下!所有从书本上学到的,从经文上学到的都要放下,都不是你的。现在是要把你心里的真东西逼出来。要逼出这个真东西,你得把你原来学到的知识、结论统统抛开。参禅的“大死一番”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如果我们打坐的时候觉得闷得慌,无处下口,那么我要说,正好!这就对了。最好是闷得慌,无处下口,想不通,可是想丢又丢不下,又想参究竟是为什么?反复地在心里: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力、心力都贯注在这个字上。坐是这样,走是这样,吃饭是这样,躺下是这样,乃至跟人说话心里还是这样,那这个功夫就成片了。

这个法是一个最奇妙的法,需要一点信心。信什么?信自己!一切答案我们心里都有,我们自己会!那我们现在为什么不会了?就是因为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就是因为有很多知识、前提、见解、情绪,把自己的心地遮住了。所以参禅这个法奇妙之一就在此,需要信心!要有一股拼命的勇气。

想明心见性吗?来参禅吧!想一超直入吗?来参禅!想增加自己的灵性、灵感,来参禅!也许有人说我也不想明心见性,我也不想出离生死,我想变得聪明一点,那也可以参禅。如果你想使自己的气质更美化一点,也可以参禅。如果想使自己多一点自信心,也可以参禅。如果想使自己有一种傲视一切的勇气,参禅最好。

本来禅宗参禅的法在中国是非常普遍、非常流行的,只是到了近代人们好像没有信心了。没有信心,汉传佛教就缺乏生气了,国民的素质好像也不行了。刚才是就个体来谈。想要提高国民素质,使国民增加一点灵性,增加自信心,提高创造力和活力,特别是提高一种阳刚之气,勇猛无畏、视死如归,这些气质和心态,也可以参禅。

现在日本和韩国的佛教徒里学禅的很多。甚至一个老太太都可能会参一个话头。我接待过这样一位。问我,你们参什么话头?他们在参他们的,会和我交流。所以希望大家在用这个方法的时候,要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就跟这个“无”拼了,这一辈子就卖给它了,拼到底,什么时候明白什么时候算完!什么时候明白,什么时候算出头!

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大家好好参一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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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发表于: 03-07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放下善境界
来源: 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  我们在禅坐中,如果有一点儿东西放不下,你的修行也就到此为止,不可能进步了。我们没有到达真正的目的地,在半途中遇到这些境界却透不过,也就没有办法前进了。——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昨天我们讲到参禅要信得及、不怕死。说不怕死更多是侧重我们在学道过程中遇到的负面挑战,负面挑战也就是很困难、很严酷的境界,这种境界对很多人来说想要突破当然很难,但还是可以突破的。这些身体的疾病、心里的绝望、内心的烦恼等负面的挑战,在某种情况下容易突破。今天我想讲一讲所谓不怕死,还包括要突破正面的挑战,正面的诱惑。

在我们修行过程中,前面所讲的负面的困难可以说是苦的,而正面的诱惑、正面的挑战可能是乐受,是乐的,软的,暖的。这方面想要突破过去,比前一个方面更难。有的人能吃苦,能突破过去,但是在修行过程中,当种种舒服的境界、正面的诱惑出现时,他突破不了。所以修行真不容易,来自任何一个方面的挑战和诱惑,我们都要突破,不粘著,不缠绕在其中。

过去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禅师修行很高,定功很深,心如如不动——没有什么东西能叫他动心。等到他寿命快尽的时候,阎王爷派两个小鬼去拘他。这两个小鬼到处找,找不到,天上地下都找不到,没有这个人啊。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禅师的心已经无所住了,所以找不到他。那两个小鬼没完成任务,回来了。

阎王告诉他俩,其实能找到这个人。小鬼说,我们没找到啊!阎王说,你们找不到他是因为不知道诀窍:这个师父啥都能放下,啥都不在乎,但是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水晶钵(出家人没有什么,就是衣和钵嘛),吃饭的钵,非常在乎。这两个小鬼有主意了,他们找到这个钵,把它一摔,这个修行人动念了,一动念就被小鬼抓住了:到处找你找不到,这个钵让你现身了。

所以大家想一想,你的心只要有任何的在乎——不管是在乎什么,生死、疾病、健康,还是名利声色,或是你心爱的东西,只要你的心有一个地方在乎了,就会流落三界,所谓有漏啊,就会被无常的小鬼抓住辫子。所以说既要放下冷的、硬的,也要放下暖的、软的。在我们深入用功的过程中,会有很多正面的、软的境界需要突破。

我简单地给大家介绍几个正面的、软的禅病。

第一种就是我们在禅坐中贪住轻安。以我们禅七为例,两个七已经过去了,腿子也不怎么痛了,房子里很暖和,饭专门有人做,渴了有茶水,饿了有点心,一切都现成的,功夫也用得比较熟了,所以腿一盘,眼睛一闭,浑身很舒服,挺安住的;眼睛一闭,前面一片光明,身心很轻安,很受用。没有杂念,没有太多的妄想,也不烦躁。

于是我们就有可能贪住在这种境界里,这个境界也就成了我们继续前进的障碍。所以有的人特别喜欢打坐,就是因为他这样一坐,很舒服——与其说他喜欢打坐,还不如说他喜欢打坐里的这种舒服劲儿。

这种舒服劲儿恰恰是我们修行的一个陷阱。我们不要贪住在那里。如果贪住在那里,修行也就到此为止了,停住了,特别是参禅,我们要彻底打破内心的无明也就不可能了。因为在那种境界里你的心不容易起疑情,没有深观。

凡是修行打坐住在这种境界的人有一个特点,厌喧求寂。这种修行人特别讨厌喧闹,讨厌外边有事,他就喜欢打坐,喜欢安静,还有欣厌之心。在寺院里让他看看大殿,行行堂,叫他做什么他都不愿意做。这是一个病,一个可能出现的病。

第二个病是文思慧发。随着我们禅坐的深入,内心观察的深入,内心的慧会变得活跃起来。再者一个人宿世修行过,学过佛,或者有过一些文化,在这种情况下又会出现什么境况呢?

他的慧心非常敏锐、活跃,只要他一坐,就觉得脑子非常好用,思维敏捷,下笔就是诗啊、词啊,一发不可收拾。本来以前可能没文化,或者文化很低,更不会写诗,在那种情况下写的诗真是好,有味道,而且一首接一首,多少首都写得出来。

还有可能,假如他过去世有过佛法的积累,他也有可能张口就讲法,经也不怎么看,而且思辨力很强。凡此种种或者是过去习气现前,或者是因禅坐导致内心敏锐,心的慧力增强,造成内心灵感涌现,所以文思喷涌,下笔就是诗,张口就能讲,而且讲得头头是道,听着圆融无碍。这种境界更难勘破。

有的人觉得他悟道了,那个时候他的慧力非普通人能比——普通人的慧力是靠学练出来的,他是在禅坐中发出来的。 所以他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错觉,也给自己造成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辩才无碍,佛法说得无碍,通了,这也是一种错误,也是我们修行路上要防范的一个陷阱。

明朝的憨山大师在修行中遇到过这种境界。这种境界发出来的时候在他老人家分上是写诗,一首一首停不住。后来一位同参告诉他:这种境界我遇到过,是个障碍,要突破它。怎么突破呢?这位同参就告诉他,你写累了以后放倒就睡,醒了以后就好了。

我们柏林寺过去有一些师父闭关,曾经有一个师父闭念佛关的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在关房里写了很多首诗,后来拿出来给我看,确实很好,都是有佛法意味的。他应该是属于这种境界,还是要突破。

第三种是发神通。因为禅坐深入,六根敏锐、清净,杂念少,所以心识的感知力超常。因为心识的感知力超常,所以有可能发一点小小的特异功能:

对于明天、后天要发生的事,对于将要发生的事他有预感,后来果然发生。或者是看到远处的一些东西,听到远处的一种声音,或者是有其他的一些感应:见光见花呀,见鬼见神啊,这种境界更难突破。一般的人会认为自己得道了,那就糟糕了。

有这样一个公案:曹洞宗的道膺禅师在洞山祖师的座下参禅,有一段时间没在寺院里住,在离寺院不远的山里自己结了一个庵,到吃饭的时间就到寺院里来吃饭。后来有好几天的时间他没来过堂,洞山和尚注意到了,怎么道膺好几天不过来呢?就派人把他叫过来,问他:“你怎么好几天不过来吃饭了呢?这几天你吃什么?”

道膺禅师就说实话了:“师父,每天都有天人来给我送供。”天人,是欲界天的天人啊,到了中午就给他送供,他们所送的就不是人间的饭菜了,天厨妙供啊,多美呀!洞山禅师当头就喝他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修行人呢,想不到你是这么个东西!”老和尚骂他一通。过了一阵,道膺禅师这个境界就没有了,消失了,他也就跟普通的师父一样,该过堂过堂,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另外有一个公案是有关牛头法融禅师的。牛头法融禅师是禅宗四祖道信禅师的传法弟子,见四祖之前他在南京的牛头山修行,那时侯境界就很高,有百鸟衔花之异,就是说鸟都衔着花去供养他。

后来见到了道信祖师,真正悟得了禅门心法之后,百鸟也不来衔花了,所以后来禅宗修行人把这个作为勘验自己修行的公案。就是牛头见四祖以前百鸟衔花供养,见四祖之后怎么就不来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呢?当然在牛头禅师有更深的禅机,道膺禅师那里也有更深的禅机,都不是我们现在的境界。

就我们现在来说,如果禅坐中心识敏锐,六根通利,有特殊的感知力,能预测,或者见神见鬼等奇奇怪怪的这些事发生,知道我前面讲的两个公案,大家就应该明白:要放下。道膺禅师有天人供养,牛头禅师有百鸟衔花,他们都放下。

所以我们在禅坐中,如果有一点儿东西放不下,你的修行也就到此为止,不可能进步了。我们没有到达真正的目的地,在半途中遇到这些境界却透不过,也就没有办法前进了。

打个比方,我们从石家庄要去北京,走到保定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人在玩杂技,那停下来看看杂技吧!一看杂技,忘了时间了,忘了目标是北京了,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最后跟着杂技团跑了。所以如果你在禅坐中有这些体验的话,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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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礼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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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发表于: 03-12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大死大活
来源: 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  宗门讲“大死大活”、“悬崖撒手,绝后再苏”。死,然后复活,这是我们生命在修行中发生转换或者突破的一种模式——死掉旧的,活出新的来。如果我们守旧,迁就自己,一定是原地踏步,最后对修行产生怀疑。——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是修行,最痛苦的事可能也是修行。为什么说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是修行呢?因为通过修行我们才能体会到法喜、禅悦。这种快乐不来自于外在的物质享受,不依赖于外在的因缘环境,而是修行本身给我们带来法的喜悦。

释迦牟尼佛就是希望我们能体验到这种快乐,体验到这种快乐,内心就会对世间的五欲六尘之乐生起厌离心。我们以法喜禅悦安心,逐渐生起对五欲六尘的厌离,当然最终也要把法喜禅悦放下。

我们说修行在某个阶段可能也是最痛苦的事,是指在我们没有真正得到法喜、禅悦的时候。修行是不断地挑战自我,不断地挑战我们生命的极限。我们每个人在身体、精神方面都是有极限的。我们知道人跑得最快能多快?跑得再快也有极限。我们在修行中碰到的身心的极限的表现多种多样。

打禅七有个规律,通常在第三天到第五天的时候就开始碰触到我们的极限点了。腿痛就是我们的极限点之一,可能坐到一个时间段,痛、坐不住、烦躁,这是身体的极限。

也有心态上的极限,就是我们在静坐中出现的最主要的几种障碍:第一个是散乱,妄念纷飞;第二个是昏沉,昏昏欲睡;还有我们内心可能会现前一些情绪,一些过去的经历,和过去生活有关联的情节,总是放不下,冲不过去,这个也是心理的极限。当然继续深入修行,身、心两个方面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极限,要向极限挑战。

修行中的极限点,其实与我们的执著有关,修行也就是挑战极限点,挑战极限点就是挑战我们心中的执著,所以我们修行中经常讲的话,叫“难行能行”。什么叫难?难就是极限点,就是执著。对于一个喜欢抽烟的人,让他不抽烟就是难,那对他是很难的,因为他执著那件事。我们每个人,我们的性格、个性,都是由种种的极限点构成的,由种种的执著构成的。

佛教里有些术语,有些字很值得我们体会,比如,有一个字叫“聚”,聚集的“聚”、还有一个字叫“集”、还有一个字叫“蕴”。聚、集、蕴,就是我们种种的执著聚集到一起,形成我们每个人生命的特征,一切特征都是由这些执著构成的。修行就是要向这些聚、蕴——执著的蕴、执著的群落发起冲击。

修就是修正的意思,修正心念、修正习气,向难处行,所以痛苦。苦跟快乐都是相对的,没经过痛苦怎么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呢?可以说,在修行的路上都会碰到我们的难处、痛处、不可逾越的极限处,这好像是个规律。

如果不碰到你就进步不了,你碰到难处、痛处、极限处,如果把自己保护起来,就后退了,难以进步。所以为什么要勇猛?勇猛就是在痛处、难处、极限点敢于往前冲。能够战胜别人的人是有力量的人,能够战胜自我的人是勇敢的人,所以老子说:“胜人者力,自胜者强”。

在打七中,我们有的道友忽略了一些情形,勇猛心发不起来,对此要做正思维。什么正思维呢?其实那些话我们都听过,也是释迦牟尼佛教导的最重要的话:“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人命无常”,这几句话就足以让我们勇猛。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四大无主,国土危脆”。对于“国土危脆”,我们在地震等自然灾害发生的时候体会最深,现在我们经常遇到的雾霾天气,也是国土危脆的一种表现。蓝天白云、新鲜的空气、干净的水,过去曾经有,现在没有了,变了,或者很少有,这些都让我们生起精进心。

在修行路上,刚才讲的其实都是一些小的“极限”,更大的“极限”还在后面呢!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成道,为什么降魔才成道呢?所谓的“降魔”就是跨越,释迦牟尼佛做的是一种示现,示现跨越三界内所有众生尤其是人性的那些极限的点。来到悉达多太子面前的、显现出来的诱惑都是我们人性的弱点,都是我们最难克服的,但他都能通过,无障碍,最后看到天边的启明星而彻悟。

佛陀示现的是一种规律,历代祖师大修行人也都示现了这种规律。虚云老和尚一生历经九磨十难,在扬州的高旻寺开悟。在开悟以前他也经历了很大的磨难。他在长江边上步行,不小心掉到江里,在江里载沉载浮几天几夜,最后被渔民救起来,休养了几天,拖着虚弱的身体到扬州高旻寺挂单打七。

人会问,虚老在江里几天几夜怎么没被淹死呢?这个在《清净道论》里有答案,其实这是一种神通。神通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一种——神力,神力不是因为他作意,乃是由于这之后他要明心见性,要有殊胜的果证,有殊胜弘法利生的大业。后面殊胜伟大果证的力量,反过来会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发生作用,使他避过危险。

在《圣弟子传》里也有这样的案例:有一位阿罗汉的出生很奇异。他在妈妈肚子里还没出生之前,妈妈死了。人们把她的尸体放到柴上要火化,刚一点火,尸体的肚皮裂开了,一个小孩子露出来,哭了,还是个活的,后来人们把他救活、养大,后来出家、证得阿罗汉果。按照常理他会胎死腹中,但后来的阿罗汉果证产生很殊胜、很伟大的力量,使他不死。

接着说虚老。虚云老和尚拖着虚弱的身体到扬州高旻寺打禅七,维那在禅堂里请他当值,因为身体不好,他不应,但他又不说原因,那就要被打香板,最后在禅堂奄奄一息。在那种时候他还随众坐香,严重时口鼻流血,但还坚持坐香,不退失,这个时候这个人一定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人一旦把生死置之度外,心念就凝聚、纯一了,最后虚老在茶杯掉到地上的清脆声音中顿断疑根。

古来的大德参禅也经历过这些规律。如无门慧开禅师,参禅时曾三天三夜目不交睫。目不交睫的意思就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皮都不合,更不要说睡觉了。

他怎么做呢?他坐、坐、坐,之后行,在廊子里行,坐、行,坐、行,就这样——追溯任何时代都有这样的大德,几天几夜不睡觉参禅的很多,这也是挑战极限——无门慧开禅师三天三夜目不交睫,最后听到一声鼓开悟了。

人在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情况下,身体精疲力尽,但正念的力量没有间断,在身体疲惫到极点的时候反而得到了解放。用功的人长期以来就是观照、观照、观照,对自我的观照、对话头的观照、心念的观照已经成片,当身体越虚弱、越疲惫到极点,或者像虚云老和尚,最后奄奄一息,这种观照的力量反而会达到极点,在外缘的触发下,心念会发生前后际断,会“嘭”一下爆炸。这些规律很值得我们体会。

我们现在一切现成,不愁吃、不愁穿、很暖和,但在一切现成,一切有保障的环境中,碰不到极限点,也没有拼命一搏的勇敢,所以也就得不到真正的法喜禅悦。要得到修行的大乐,必须要经过大苦。所谓的“大苦”,其实就是要向你做不到的地方冲击。这是一个规律。

所以宗门讲“大死大活”、“悬崖撒手,绝后再苏”。死,然后复活,这是我们生命在修行中发生转换或者突破的一种模式——死掉旧的,活出新的来。如果我们守旧,迁就自己,一定是原地踏步,最后对修行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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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发表于: 03-18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参话头的理路
来源: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  我执、我所执好比是一个监狱,把我们囚禁在里面,无论你是普通的人,还是伟大的英雄豪杰。参禅就是要我们离开这个监狱,而且不是外面的人把锁打开,是自己打开它,你自己就能打开这个锁、这个监狱、这个门、这个房子,突破它。——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和我们禅堂直接相关联的禅宗的修行方法就是参话头。当然在用参话头这种方法之前,禅堂在好多禅宗寺院早就有了,唐朝就有,而参话头这种方法被提倡、最盛行是在宋朝以后。所谓的参禅讲的就是参话头,这个方法可以说是中国祖师对佛教的一大贡献、一大发明,因为在印度这种方法起码没有普遍受到重视。

这个方法的特点我们可以这样讲:它是让念头自己解决自己。通俗地说,就是让心念自己认识、解决自己。禅堂里行香、坐香(过去禅和子也是住在禅堂的——住广单),行、住、坐、卧都在禅堂里,用功就是每个人在心里都要抱定他的话头,他的问题。

从用功的人接受参话头这个方法来说,这个话头好像是外面来的,可能是师父教给你、提示你,可能是你看书从祖师的开示中获得的,但是实际上,话头本身也只是一个工具、方便而已,古人说就像敲门的砖,门敲开了,砖也就没用了,话头就是这样一个敲门砖。当参话头的人真正进入状态之后,那个特定的话头是可有可无的。

参话头的形式通常是不断地在心里反问自己一个问题,这样的问题不是能用逻辑思维、推理或书本上的知识就可以解决的。明清以来,在禅宗的禅堂里流行的话头是什么呢?是“念佛的是谁”。参话头的人静坐在那儿,心里可能要默念一段佛号,心里反问自己“念佛的人是谁啊?”用功的人在心里要接受这个问题,先要明白这确实是个问题,然后愿意把心念专注在这个问题上,去跟它挨、跟它磨。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比如“念佛的是谁”,可能我们会说:就是“我”喽!那么“我”是谁呢?追问一下:这个“我”在哪里呀?有人说“我”就是我这个身体,好像也不是。前面我也讲过,假如你家里有一个很心爱的手镯,结果被摔碎了,你知道了以后,会很难过,那个手镯在几十公里、几百公里之外,不在你身体范围之内,它坏了怎么你会难过呢?所以说是你身体是经不住考验的。

有的人说我的心就是“我”嘛!心在哪里呢?这也有问题。你们研究一下《首楞严经》,很有意思。《首楞严经》很像一本参禅的书,一个参禅的心路历程。心在哪?心在身体里面?眼睛里面?眼睛外面?眼睛和身体的交接部位?都经不住推敲,都有问题。

现在假设我们面前有个人,知道自己念佛的是谁,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你在这儿坐着苦参,你在问自己“念佛的是谁”。多累啊,你问他得了,他告诉你不就完了嘛!他是可以告诉你,但是并没有完。为什么呢?因为他告诉你的,对你来说是一种知识,在佛学里叫比量的知识,不是你亲自体验到的。

其实知道“念佛的是谁”的这个人已经有了,是谁呢?释迦牟尼佛嘛!历代祖师嘛!他们千经万论很多开示都讲了,但是你把千经万论这些开示背熟了,不等于你就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在禅堂里问这个问题,要得到的那个“知”不是知识的“知”;也不是知解的“知”,知解就是概念、思想、见解;不是比量的知,比量就是通过概念符号、逻辑推理得到的,而是要你亲自现量地了解。

佛教里经常用比喻,打个比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水是热的还是冷的,只有喝了你才知道。已经喝过的人告诉你说是冷的或是热的,在你来说,那只是一个概念,不亲切、不直接,你并没有体验到这个水的冷暖。

喝茶也是这样。如果你从来没有喝过茶,有的人喝后告诉你,这个茶有点涩,这个“涩”对你来说只是个概念。“涩”这个概念对你的意义是什么呢?可能你以前吃过涩的柿子,你马上会想起柿子,觉得这个茶的味道可能是柿子的味道。但是茶的味道到底是不是柿子的味道呢?好像也不是。

那个喝茶的人说,喝完之后有点甜味。“甜”也是一个概念。你可能会把这个概念和糖果联系起来,觉得茶可能是糖果的味道,这个也离题太远。究竟茶是什么味道呢?你得直接喝。但是直接喝也有问题啊!我们每天都在喝茶怎么会有问题呢?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在喝茶的时候,完全把心里的各种东西全部放下,真正地、直接地喝。

你现在如果刚刚遇见特别开心的事,志得意满,端起茶开始喝的时候,感觉这个茶真香啊!如果你刚刚遇到很失败的事,遭受了严重打击,端起这杯茶喝的时候,感觉这杯茶真苦。如果你和你亲爱的人远离、分手,曾经你们在一起喝过这个茶,当你喝这个茶的时候,你眼前出现的是你和她在一起的情景。

好了,现在说的是个什么问题?说的是,其实我们喝茶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地用心去喝,我们还是用了很多概念、情绪、心态、感觉,透过这些,我们在喝茶。

当然还有很多关于茶的知识的见解。也许你是一个对医学很有研究的人,对茶科学很懂的人,当你端起这杯茶的时候,你心中的茶就是一味药,可以清热,健胃;绿茶是寒的,普洱茶是温的,你眼中的茶又是这样。所以透过了解种种的知识、概念、情绪、见解,这个茶在你的生活中呈现出千差万别的面貌。

现在我要讲一句话,其实,整个你生活的世界就如同这杯茶,你并没有真正地、直接地喝过,你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种种的情绪、见解、思想、回忆、知识中。也就是说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透过了我们心中的这些烦恼的,究竟我们生活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其实你不知道。究竟你自己是什么?你也不知道。我们透过烦恼障、所知障,生活在我们的世界里。

刚才我讲了,参禅就是让心念自己解决自己。这个心念在佛学里讲很复杂,光意识就分为八九个层次。但现在就让你拿这个“念佛的是谁”的敲门砖,作为解决心念问题的一个下手处,追问自己,但一定要注意,你必须是自己亲自了解,而不是逻辑的、知识的。换句话说,这个问题不是一个谜语,如果是个谜语,我们把谜底告诉大家就完了。这个问题必须要你亲自体验,亲自喝那杯茶,亲自体验到、看到究竟念佛的是谁。

参话头的要害在于你能在心里生起疑情,真正有一种欲望要了解、体验到那个“谁”,如果我们以“念佛的是谁”这个话头为例来说的话,疑情的“情”这个字太好了、太妙了。疑情的情是什么呢?我们汉语里有个词叫“情不由己”,什么意思啊?当你被一种情绪抓住的时候,你会身不由己,由不得自己,所以疑情的情,是你在参话头的时候情不由己,放不下,非要亲自看到,非要亲自搞明白才肯罢休,这就是情不由己。

这个情不由己太妙了,造成了你的心念要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就是什么呢?这就叫“止”,专注。你还打其他妄想吗?现在这个妄想是最重要的妄想,别的妄想都不重要,它把你所有的念头吸引住了,情不由己,而且念念相续,所以情不由己让你专注,不自主地想了解,想搞透,这个在佛学里是一种寻伺心,寻伺,就是搜索,也是一种观察。

所以参话头是一种止观双运的方法。这个止观双运和你通常数息还不太一样。刚才我讲,参话头这个法门是中国祖师的一大贡献,因为它里面这个观非常特殊、锐利、猛利,容易穿透无明的黑漆桶。

参禅的话头很多,明清以来用得比较多的是“念佛的是谁”。话头本身涵盖了一切的谁,念佛,走路,说话,我现在讲话听话的是谁,吃饭的是谁,睡觉的是谁,生气的是谁,骂人的是谁……都有这个问题在。总而言之,主人公是谁?每天醉生梦死,谁在主宰你?实际上是这个问题。现在只是把它聚焦到“念佛的是谁”这个“谁”上。

也有人问“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父母生我们以前我们在哪里,父母生我们以前我们的面目是什么?可能刚开始你接受这个问题的时候要思维一下,你可以思维,不是让你不思维,但是思维以后会发现,光靠思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现在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体,如果有人打它一下我们都会生气,觉得侵犯我们。但是我们想一下,在我们有这个身体以前,没有这个身体可供别人打,这个能生气的东西那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又怎样从那个时候的样子到了现在的样子呢?这个问题很严重啊,基本上所有人生的问题都在这里。

再比如,你没有汽车,当然就没有围绕汽车的问题。有一天你突然买了一部汽车,结果被人偷走了,那你就烦恼了,围绕汽车的烦恼也就来了。那么这个过程是怎样产生的呢?很奇怪,为什么在没有汽车的时候,不会因为汽车而生这种烦恼,后来有了汽车以后,汽车丢了你就生起烦恼了呢?这个中间你的心念是怎样过渡的?

问题相当严重,因为现在讲的这个问题,每天每时每刻每一个念头都在我们的心里发生。也就是说我们的心是完全不自主的,不断地在认同一些东西,而被这些东西主宰。这些东西包括汽车,身体,某种观点、思想、见解等,这一切构成佛学所讲的我、我执、我所执。

我们生活在我执、我所执中,就不可能见到世界的本来面貌。我执、我所执好比是一个监狱,把我们囚禁在里面,无论你是普通的人,还是伟大的英雄豪杰。参禅就是要我们离开这个监狱,而且不是外面的人把锁打开,是自己打开它,你自己就能打开这个锁、这个监狱、这个门、这个房子,突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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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发表于: 03-21   
【不輕寮】明海大和尚:瞥见心性的天空
来源: 明海大和尚  柏林禅寺  


▲ 我们在学佛的时候,一定要善于透过名相领会佛意,不要被这些名相迷惑,陷到里面去。它们只不过是心的不同状态,人们从不同的角度给它们安一些名。——明海大和尚

本文选自明海大和尚《无门关夜话》。



佛法禅修的要害就是要认识我们的心,但我们学过佛学的人都知道,佛教不管从理论上,还是从实践上,最难把握的就是心。从理论上说,“心”这个词有很多个意思,有很多种不同的叫法,有时叫“意”,有时叫“识”,有时叫“念头”,有时叫“信”……

大概地讲,我们的心有两个层面:一个层面就是我们凡夫状态下,由执著、分别体现出来的心识。这种心识状态总体来说是二元对立的,总有是与非,对与错,有和无,来和去,一和多,过去、现在和未来,空和有,能和所等。这种层面的心只要一动,一定是对待。这种对待状态的意识活动主宰、支配了我们,就叫“轮回”。

轮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没有什么难懂的。有分别和执著,于是就有妄动。分别、执著二元对立这样层面的心,在佛学里有个词,就叫“识”。识支配我们妄动造作,妄动造作让我们有业,业又让我们受苦,感受那个果报。众生的生活就是这样三个环节,由识——二元对立的活动,而有妄动的造作,由妄动的造作又随之受报。

心的另外一个层面是智。凡夫从生到死,从过去世到未来世,一直都是识心在支配,这是与生俱来、从来没有中断过的。我们的生命是一条河流,浩浩荡荡,从过去奔涌到现在,又要继续向未来奔腾。因此,凡夫在这样的境界中,很难想象我们的心还有另一个层面的活动,这个层面的心叫智。这个层面的状态,没有二元对立,二元对立消融了。

你可能说:没有二元对立,那就是一了?你又错了,你这样一问已经把一和二对立了。在智心的这个层面,佛学里通常讲“不可思议”。因为凡夫众生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在识心的活动层面。我们的社会活动、学到的知识、受到的教育、得到的观念、概念等,全部是识心的活动,由二元对立建立。现在,我们要用二元对立的心去把握那个超越了二元对立的智那个层面的心,你怎么描述都不对,不好把握。

但是,是不是就不描述了呢?还要描述,通常都是用否定的方式来描述。智心层面的活动无形相,无方所,无来去,既非一也非二,既非来也非去,既非有也非无,它是把识心所有的对立都统一了。

有人要问:这个智的心是不是我们修出来的呢?这个智的心是我们每个众生本来就有的,不是修出来的,不是说我们要制造一个东西,用材料去制造,而是它本来就有。

有的人问:这个智的心和识的心是什么关系呢?智的心和识的心,它不是两个:一念迷就是识,一念觉就是智。说来说去,我们的生命本来具足,识的心和智的心不是分开的,也不是对立的,刹那回头,瞥而转念,你就可能见到超越二元对立的那个层面的心体。

打个比方:乌云遮盖了天空,我们不知道天的本来颜色是蓝的,我们以为是黑的,刹那间这乌云漏出一点缝儿,我们就看见天空了。当然也有另外的比喻:这个识心就像是大海上的波浪,智心像大海本身,波浪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海。

所以我们在学佛的时候,一定要善于透过名相领会佛意,不要被这些名相迷惑,陷到里面去。它们只不过是心的不同状态,人们从不同的角度给它们安一些名,本质上都是那个东西。你要把这两个对立起来,那又错了。

现在我们回到禅修的要害处——直指人心。这直指人心,就是要让我们体认到我们生命中本来就有超越二元对立的这样一种状态。一旦你认识到,自己的心有一个你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超越二元对立的境界,那么我们就能获得对自己生命的一个全新的了解,就能建立对自己生命的一个全新的认识。

打个比方,就像一只青蛙从来没有离开过井,所以它的世界就像井底那么大,它觉得整个宇宙也就像井这么大。突然有一个机会,它蹦到井口,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掉下去了,又掉到井底了。即使它还掉到井底,这一眼也足够了,足够改变它对整个世界的看法——原来世界不是像井口那么大,而是这样广大,天地山川,花草树木……

在我们的禅修中,这直指人心也许只是刹那让我们对超越二元对立的心之境界的一瞥,但这一瞥足以改变我们整个的人生观、世界观。也可以说,你只有有了对自己心里智的层面的一瞥,你才真正地有了正知见——正知见不是从书本上来的,不能停留在书本上,不能停留在理论上,一定要真地“看”了一眼,才可能生起真实的信心。

我们以前的信心是一种崇信,只有你对超越二元对立的那个层面有一个直接的了解,那时候你的信心才坚定不可动摇。那时人们劝你不修行,你不会为之所动。不管在什么环境,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时你修行,没有人支持、奖励你,你仍然会做。为什么?这就像一个人离家出走,迷失了方向,现在知道了回家的路,那还不赶紧走啊?还在外面流浪做什么呢?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对于这个智的心,我们怎样认识呢?中国禅宗的大德们给我们开示了参话头这个方法,真的是一个直指人心的善巧方便,再没有其他办法比这个更巧妙。

古往今来有很多的话头。近代以来,人们打坐参禅,参得比较多的就是“念佛的是谁”。扬州高旻寺最提倡这个话头,虚云老和尚也提倡参这个话头。你每天念阿弥陀佛,那这个念佛的人是谁?这是一个问题。

有人说是“我”在念,你在哪里,嘴巴里?舌头里?脑子里?胸腔里?四肢里?你去找,找不到;找不到,可是你又能念,是什么在那里起作用呢?

这个问题相当于:是什么东西在支配你、让你起作用呢?我们从生到死做很多事,是什么东西在支配我们?把这个问题聚焦到“念佛的是谁”,聚焦到“谁”这个疑问上(这个疑问不是让我们寻找知识、理论的答案),你也不要用理论思维,因为你找不到,而且你找的东西也不能解决问题。也就是说,你还是不明白究竟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有很多答案。达尔文说,我们是猴子变来的,这是答案。现代生物学家也有一些说法,那也是答案。但是,这些答案有什么用呢?没用!我们还是不明白,还是像做梦一样,被一种力量支配着,我们仍然没有认识那个真正的自己,没有真正认识自己的心,所以说知识、逻辑推理这些都用不上。也就是说,你大脑的思维用不上,可是你又要去找,去明白它,这就是参话头。

我们寺院提倡参“狗子无佛性”,这个来自于赵州和尚的公案。有一天,有人问赵州和尚:“狗子还有佛性吗?”赵州和尚说:“无。”我们知道,佛经里讲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为什么赵州和尚讲“无”呢?他这个“无”字之下有他的境界在那里,这不是判断,也不是知识。那为什么他要说“无”呢?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他居心何在呀?

就是以这个“无”作为话头生起疑情,也是要把所有的逻辑推理,把你所掌握的佛学知识全部放下,让我们的识心、分别心、落在二元对立的心的活动歇下来。这个层面的心歇下来的时候,你还想弄明白,这就是参话头的妙处。

有一种禅修的方法叫“观”,比如说观“万法皆空”。观这句话,然后让我们各种情绪歇下来。但是这个跟参话头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参话头是你不得不把所有的分别心的活动歇下来,停下来,那个工具用不上,在另一个方面,你又有一种力量,也可以说有一种欲望非要想弄明白它,非要想透过这个“无”字,抓住赵州和尚“无”字后面的心,所以它除了歇下我们的妄想分别,还有一个力量,就是去探究、参究,实际上这个力量就是观察的力量。但是这个观察不是用概念、逻辑进行的,它是用全部的身心进行的。

在这个话头之下,你想明白“念佛的是谁”,想明白这种状态就是疑情,情不自禁:赵州和尚为什么说“无”?你想明白,情不自已,这个力量使我们不旁骛,相当于“止”;同时,你放弃了平时所惯用的逻辑推理、知识活动,直接用自己的心去顶那个问题,去撞那个门,去探究、参究,这个就是“观”。参话头里面同时具足了止和观,它的特殊之处就在止和观,它是活的。

为什么说它是活的呢?如果你用功得力,你不用作意,会情不自禁,与生命有关的疑惑牢牢地抓住了你,你放不下,这就是止,是情不自禁的止;你想追究,想明了这个疑问,这是情不自禁的观。

这与我们用其他的法门去止观双运不一样。你用功得力,打坐会那样,行香自然也放不下,乃至吃饭、睡觉都放不下。放不下这个心中的疑团,一直到这个疑团跟你的心融为一体,念念相续,无有间断,一直到这个疑团把你整个占据,把你的身心裹住。你一旦生活在那个疑团中,离到家也就不远了。到那个时候,生也好,死也好,开悟也好,不开悟也好,所有这些你都置之度外了。你走上一条路了,这条路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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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和轮船哪个可以在海里游行? 正确答案: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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